一、新来了这么个人
曹小蕊始终是不明白的,曹少钦为什么放着京城的大宅子不住,谁也没知会一声就自各儿搬到一个叫什么龙影花园的旮旯地方去了。在京城里,他家的宅子可是好大的一片房子。古树参天,老房子又冬暖夏凉,本身住着舒舒服服的,他曹少钦真的是老毛病又犯了,放着好日子不过,非出去找不自在。

从京城出来,曹小蕊倒了不知道在车里睡了多长的时间,终于走到了龙影花园的大门。她实在不知道这群人为什么要都扎在这样一个要地利没地利,要风水没风水的地方。她真不知道贾迁这老家伙为什么把她也从京城的老宅子叫出来,非要她也住进这个什么花园里。
曹少钦住来这里贾迁本来就不放心,不但自己跟着去了,还带了两个老宅子里的人。怕曹少钦吃的不顺心,特地把老宅子里掌厨的岫姑娘的闺女范四姐带了来。为了把新房子弄的和老宅子一样的舒适,又特地把四姐的弟弟范七重也带来拾掇屋子外带在院子里栽花种草。
但让她奇怪的是,这住宅区的出入把关简直比军事重地还重地,不但出入要严格检查,还要拍照存档,真不知道到底是为了防范什么。门卫小张看她的车过来,老远就给截住了。
“需要帮忙么?”车窗慢慢的摇下,小张冲曹小蕊行了个礼。
“请帮我把大门打开,我需要到这个社区里去。”曹小蕊对小张说。
“这个恐怕不行,如果您需要进入,要先填一个表格,否则我无法让您进入。”
“填表格?什么表格?我是新搬来住的。”
“那您更要详细的填写这些表格了。”说着小张将很厚的一打文件一样的东西递给了曹小蕊。
“这是什么……保险?意外伤害、人寿……还有律师介绍?做什么,弄的像签生死状一样。”
“很抱歉,这个是物业为了进入小区的非小区住户的安全考虑,请务必配合,谢谢。”门卫小张又很正规的行了个礼。
曹小蕊真的没有想到,他家老头究竟是住进了个什么样的地方。
当然,她最后也没有签那生死状一样的东西,贾迁把她接进去了。
“这地方保安还挺负责任的。”曹小蕊的车虽然是进了社区了,可还是不住的回头从车后玻璃一个劲的往大门口看。
“哪儿啊,那是他们负不起责任了,才这个样子的。”贾迁一边给司机指路一边唉声叹气。
“那咱们家老头怎么就搬到这么个鬼地方来了?看上去这地方环境还不错啊,房子也挺好的,怎么弄的象集中营一样。”
“这个我也不急着解释了,过些日子你自各儿就明白了。”说着就到了曹少钦现在住的房子。

这栋房子也挺大的,也许在这社区里都算是大的,有个不小的院子,院子外面有高墙围着,说是墙,其实就是铁艺栅栏上爬满了玫瑰枝条,看不到院子里面到底是让范七重给折腾成了什么样子。
小蕊正胡思乱想着,里面有人来开门了,正是范七重。
贾迁带着她进了院门,这时候小蕊看到,这院子虽然不大,但是花草齐全,家里有什么这里就有什么,小青条石错落的铺了条小道,旁边小小的假山造景做的也精致,活水清亮。真的像回到老宅子一样:上有古树华盖,中有藤萝垂花摇曳,下有满地芳华。不过院子始终是小,还不如家里老宅子门房的跨院大,所以,造景做的小巧精致,原来家中池子里的白芙蓉也改种了小棵的埃及莲花。
走过院子,小蕊还没上台阶,四姐就迎出来给小蕊开门,小蕊左右看了一眼,这房子本是西式样的三层小楼,门面也是新式样的,进了层玻璃门,是个门廊,里面四白落地,柚木铺的地板,红木的鞋柜上净琉璃的清水洗中养着折枝的白色曼佗罗花。对面一条横幅的墨竹,下面摆着两张红木高背椅子,中间搭配了红木高脚小四方几。
小蕊在门廊里换了双软底子的缎面便鞋,贾迁也换了鞋,四姐挑了竹帘子,让小蕊和贾迁进了屋子,然后招呼给拿行李的七重从门廊旁边的门直接去二楼安置小蕊的行李。
小蕊进屋,看见屋子里依旧是四白落地,柚木铺地,全套的家具,左手是个廊子,用一面墙壁的落地玻璃错落隔着,隔着窗子可以看见园子延伸过来的水池,因为引的是活水,水波在太阳下,粼粼闪光,照进厅堂里,满屋子也如那水晶宫中一样。小蕊看到这里,似乎对曹少钦久居不归也明白了七八分了,心想:“好你个老头子,敢情是在这里享福享淤了,连老家都忘了。”
正琢磨着,曹少钦从里间屋子里走了出来。小蕊看见他没别头发,就知道刚午睡来着,一看表,中午一点半不到,平时这时候正睡着呢,这会儿穿着一件月白绸子的对襟窄袖子窄腰身的长褂子,看他领扣也没系就出来了,小蕊心里偷着贼笑了有那么一阵子。
小蕊不是曹少钦亲生的,连亲戚都沾不上边,问起这丫头到底是从哪里带来的,就连贾迁都说不上来了,只是从不丁点大小就在跟前闺女一样的养着,又只这么独一个,一来二去爹啊闺女啊叫着,时间长了,不是亲的也亲的不得了了。

见了小蕊,曹少钦拉着别提多高兴,问路上怎么样,累不累,饿不饿,要不要吃什么,想吃什么就让四姐做。这时候四姐已经端上了搀和了冰屑的酸梅汤,小蕊饿到是不怎么饿,但真的是渴了,外面正是春夏之交,热到不是很热,就是干燥,再加上小蕊一路上光睡觉了,也没喝一口水,刚坐下先咕咚咕咚的灌了三四碗酸梅汤。灌完了一抹嘴:
“说吧,说实话,为了什么连声儿都不知会一下就跑了,回头来又连气儿都不通一口就给我那学校塞了个什么假条,让路小川去给我代课,假一请就是一年。请假没什么,中风带残这等请假的理由你们也还真都说的出口?这东西想都是罪过,您老人家手笔还真是大。”
曹少钦听了抿嘴笑了:“那些还不都是想让你快点来么。”
小蕊眯起眼睛,心里一百一个明白,这老头子别的没什么,给别人灌迷魂汤的本事绝对一流。不过看眼前这位笑的像只名贵的波斯猫一样庸懒妩媚又狡诈如狐的人:他坐在自己对面的一张烟榻上,靠着粗丝扎花的垫子,倚在旧红木嵌了螺钿的小炕桌上,手里玩弄着腕上缠的香珠……于是曹小蕊也只干笑了两声:
“你少来这个,我不相信你只是因为想我这么简单。”
“你这孩子真绝情,我在这里让人家欺负,你就狠心不管我?”
“苍天有眼,听听这说的是什么话?”小蕊从自己坐的椅子上窜起来,逼坐在曹少钦的身边,“你自己扔下我们一家大小跑了来特意给人家欺负,我凭什么说个不字?再者说了,我身手只在你之下,要找人出头也不必找我这等货色。你还能要我怎么样?做了你说的那俩姑娘?人家怎么了?我看到是你啊,要是没有几个小姑娘来欺负你,你心里头还痒痒呢。”
曹少钦听了又笑,伸出白嫩细长的手指在小蕊的脸蛋上捏了一把,“你这丫头哪儿都好,就是这张嘴不饶人,可让我拿你怎么办!”
小蕊听了做了个生气的脸孔,却笑着用两只小手揉捏着曹少钦的脸:“你还说,我拿你才没办法。也就是仗着能有你这张脸长的漂亮,又偏偏我是这么个花痴到为此为大的混帐脾性,我才能有今天的日子,不然早让你给折腾的升天了。”
曹少钦也不管小蕊怎么撮躏自己的脸,
“那你来这里住可就来对了,这里可有的是让你不归西的人呢。”
小蕊听了到不十分当真,只是招呼七重把行李中的一个红纱盒子拿过来,打开来,小蕊一样一样的点给曹少钦看:“这个是岫姑姑做的茶叶的小点心,说天气热了,叫四姐多做些清口的东西;这个是您要的屯绿和珍眉都是今年新上的,还有明前的碧螺春;常言笑最近去了趟江西,那边的伍师傅送了您一套白瓷的釉上彩,我看天热了,您又要了那么些的绿茶就也一起拿了来,人家伍师傅可还想着您呢,您可想着,哪天的,哪怕带个好也行啊。”
曹少钦一样样的看了,“难为岫姑娘想着,我正觉得这些天干燥的很,心里有火,想吃些清淡的东西呢。”
小蕊白了她老子一眼,“人家都想着你,你就不想着人家。”
曹少钦也不和她争,捏起一个薄如蛋壳的杯子来,仔细玩赏:“这伍师傅的好手艺,用惯了,用别人做的都觉得打手。你还说我不想着,人家怎么说也教了你十几年的画,你自己不精进,也没学出个什么来,这时候又说我不想着人家,你怎么也不过去看看去。”
小蕊听了,让曹少钦把杯子放回到盒子里,让四姐拿了下去,“我正琢磨着今年暑假的时候去那边看看去呢,你又火急火燎的把我给叫了来,害死我了,我连学生都没交代,好在路小川原来也是教中国古典文学的,不然那才叫乱了营了呢。”
曹少钦招呼四姐把新拿来的珍眉沏上一碗来,“我信你的,你人精一样的,这点小事情要还摆不平?”
爷俩正闹着,外面范七重进来说长空来了,曹少钦拍了小蕊的小脑袋一下,“看着吧,来的这一位够能让你长命几百岁的了,快请进来。”说着,长空已经换了鞋走了来:
“你这里还真热闹,想是来了贵客了。”
曹少钦离了座位,走上去迎接:“什么贵客,是我闺女,从京城接来住些日子。”
还没等长空说什么,小蕊早就跳上前来,把长空仔仔细细的打量了个遍,“长的可真像啊!”回头冲着曹少钦:“你怎么没说自己还有兄弟住这里?要是知道我早就来了。”

眼前的这两个人除了装束不同,气质有些差异这些不提,单论长相还真的是不差什么。小蕊打量着长空,越看越觉得喜欢:这人穿着朴素,深砣色的绕襟衫上镶着秋香色的宽边,及腰的长发随意挽起些许,只别了根乌木的发钗;他也并不时常微笑,但语气却若夕阳中的晚风般的温和,他岁月无痕的光洁面容中却沉淀着时光的悠长,沧桑而淡然的,仿佛大地一样的沉寂宽广。她奇怪,这样的人,为什么名字要叫长空呢?是否是只有地的广漠才能印证天的高远呢?她无限疑惑,又转头打量曹少钦,“人家可比你强多了。”
曹少钦把小蕊拉过来:“我就知道你肯定这么说,我们既不是兄弟也不是别的,事情就这么奇,说了你也许都还不信,世上长的相象的人也不算少数,但要是你同时看见十几二十人都长了一样的相貌,说不奇怪那才是奇怪。还有你这孩子也不叫人,就知道盯着人家看来看去的,这么大的人了,还用提醒是怎么着。”

她知道刚才是有欠妥当,虽然看曹少钦和那人似乎已经很熟识了,但毕竟自己是第一次见人家,怎么说也要先恭敬恭敬再说别的:
“我才到这里,也不知道该怎么称呼您,招呼都没打,就看了您那么久,现在补上不迟吧。”于是请长空坐下,早有四姐把茶奉上了来。
长空微微的笑了:“不怪你,那些相貌相象的人都住在这地方,以后可有你看的呢,还有,叫我长空就行了。”
又对曹少钦说:“书我看完了,还有你想看的我也给你拿来了,安迪要考试了,说古文还不过关,有时间你给他看看,他说下了课到你这里来。”
曹少钦也挨着长空坐下来,接过书搁在了手边的桌子上,也端起杯子“正好我闺女就是教古文的,到时候让她给安迪说。”
长空听了点点头,端起了茶杯,“好清香的茶,香浓厚却青嫩,色绿而明亮,牙嫩多毫。还有这杯子,这可是景德镇的老艺人手做的莲花托玉蛋壳杯,你过的真是滋润,从哪里弄了这样好东西?”
曹少钦也端起茶来:“这茶是我闺女从家里捎来的,杯子是人家送的,你看的东西怎么也比我多,这些就稀罕了?”
长空笑:“那你觉得不稀罕就送我。”
曹少钦抿了口茶,依旧是玩着手腕子上的香珠,故意不看长空:“这是人家送的,不好再转送给你,怎么说是老朋友的心意,你要喜欢我回头给你弄一套新的。”
长空只微笑着看了看曹少钦,说:“我说着玩呢,你别当真。”说完也垂眼品茶。
曹少钦又抿了一小口,把茶杯放在了手边的桌几上,又对长空说:
“昨天碰到纳兰和商剑飞他们了,约了下午来家里打牌,你也来搭把手,晚上就这里一起吃饭吧,反正你家那个吃白食的也不在,也别起火了。”
长空听了也放下了茶,“我昨天也碰着他们了,都说好了,再等些时候他们就过来。”
“那最好,正好我闺女从京城老宅子来,晚上四姐多做些,大家吃着也热闹。”

曹小蕊坐在一边,只看着这俩人说的热闹,心想:那当爹的都把她这闺女忘到阴沟地缝里去了。也不说什么,拽着四姐到贾迁的屋子里去了,走着心里还一个劲儿的咕哝:品的什么茶,长了眼睛的人都心知肚明啦,他曹少钦是个什么人?别人不知道她曹小蕊还不知道!不过看在长空那样的人物的面子上,姑且放了他这一回。
到了贾迁的屋子,看见他正收拾东西,小蕊奇怪:“爷爷干什么收拾东西啊,我还给您带了老君眉呢。”

贾迁见小蕊来了,停了手中的活,“你不知道,家里有一大摊子的事情呢,我这回出来真是把什么都耽误了,你来了就好,我就把你交给四姐和七重了,省的你在家里东里西里的到处野事去。我不在家的日子里彪子又给你平了不少是非吧,真是的,回头我得好好说道说道小川那小子,他天天在你跟前,还由着你瞎闹。”
小蕊一听,连忙一边打岔一边搬凳子让贾迁坐下,端了茶水,打开自己的那把大红洒金的扇子,给贾迁又是敬茶又是扇凉,“您这回可是冤枉我了,我现在可是为人师表,以前的那些个勾当早都戒了,您还不信我的?路小川他老是把您叮嘱的话跟我说,我还嫌他烦呢。他对我可是严防死守,您回去要真说道他,我都替他叫屈。”
贾迁灌了口茶水,“那样最好。”说着放下茶碗又开始收拾,“车在外面等着呢,我收拾完就下去,你可别在这边捅镂子,不是我说不好听的,这边你出了事情可就都是天大的。刚才来的那位不说了,他人好的没话说,只是经常去他们家那一位叫荆柯的可千万别招惹,不然给你收尸我还怕找不齐全呢。”

小蕊笑了,看着四姐帮着一起收拾:“瞧您说的,我在这边有四姐和七重看着还能怎么着,我安分守己,那乱子还能来找我?”小蕊也跟着搭手。
“总之你小心为妙。”贾迁最后将一串钥匙交给了范四姐,“这里我就交给你和七重了,过些日子天气就更热了,想着把纱橱支起来,以前交代的都记得了,记得我就放心了,还有这丫头,别让她晚上由着性的熬夜,不然早上起来老是流鼻血。”又转过头对小蕊:“自己要注意,看嘴唇干的,回头让四姐把龟灵膏给你吃,唉,一个个的真是不叫人省心。”
四姐把七重叫来帮着提行李,自己拿着贾迁的帽子、扇子和眼镜跟着,贾迁拉着小蕊的手一边下楼一边不住的叮嘱些日常的琐碎事情,一直到他上了车,眼见着车在社区里七拐八绕的没了影子,四姐、七重连并小蕊都长出一口气:“我的亲娘,总算是走了。”小蕊打开扇子猛扇。
“你还叫娘,你才听了几句话?”七重虚掩上院门,“他老人家自打知道了你要来,昨天、前天、大前天,整说了三天呢。”
“光刚才说的纱橱的那件就说了有七八遍了呢。”四姐笑着说:“他老人家以前什么事情都大包大揽的,我们也都没经手过,如今自己来管了,心里还真不塌实呢,还得说人家有年纪的想的周到。”
小蕊笑叹一声:“唉,这叫什么来着……福兮、祸所依。”
七重笑:“言重了吧。”
四姐连忙圆场:“行了行了,七重别笑了,还不帮忙给小蕊收拾屋子去。”又对小蕊说:“上楼来看看你的屋子怎么样,这里不比家里宽敞,将就些吧。”
三人从门廊旁边的门直接上了楼,小蕊看了厅堂里一眼,隔着帘子,她看见里面曹少钦和长空有说有笑的,聊的很是亲热,不禁暗自感叹:“长空那样的相貌人品,怎么就被我爹那样的人给勾搭上了?”
七重听见忍不住笑出了声,四姐白了她弟弟一眼,没答理小蕊这茬儿,只是一个劲的和她说着房子的事情。
小蕊的屋子是在二楼朝向大门的那一间,红木的地板,家具齐全;还有个不小的阳台,上面有院子里的大树遮着,稀稀落落的在交错的枝叶间隙里透下些许的日光,点缀在整个的园子里。小蕊自己推开阳台的门,走上去,这阳台真的是不小,足有普通单元楼阳台的两个宽,旁边还连着一道廊子,她凭着栏杆走过去,发现廊子的另一头竟是曹少钦的卧室,这卧室是套间,外面还有一层,想是书房什么的,刚才进自己的屋子的时候,似乎也是这个格局。四白落地的卧室里陈设着暗色的家具,而其余的就都是白色的:白的窗帘帐子,白的床单枕头——真是一尘不染。
她正在屋里东瞅西看的,四姐走过来,说她那边已经收拾好了,到了屋子里,四姐又将东西放什么地方清点了一遍:
“你带来的书已经放到外屋的书架子上去了,还有之前买给你的都放好了,电脑也装上了;那边的柜子是放衣服的,丝的在左边的格子里,棉啊麻的都在右边,内衣在下面的大格子里,长衣服我给你挂在旁边的格子里了,鞋我待会儿拿到门廊里去,首饰放在梳妆台的抽屉里,手绢、扇子什么的我都放好了,以后要什么我再给你找出来。”
四姐一样一样的把小蕊的东西清点了一遍以后,给小蕊找了一件家里穿的衣服,让小蕊换了,把刚才穿的那件挂在衣服架子上,小蕊也洗了脸,清清爽爽的,就叫四姐给把头发给梳起来,并叫着七重在一起聊天。
“跟我说说,那个叫荆柯的,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七重听了一乐:“我说呢,一准儿知道你就问这个。不过光说也说不清楚,过些天他回来了以后你自己看见了就知道了。”
“那怎么爷爷说的好象他跟咱们家有十冤九仇一样的,还让我别惹人家。”
“这个嘛……”七重卖了个关子:“各中关系,你得问楼下那二位,我是说不清楚……”
他正说着,没料想四姐用梳子在他头上敲了两敲,“闲扯什么,还不下楼去看着点,一会儿客人来了还要麻烦人家叫你啊!”
“我这就去,你也犯不着敲的那么使劲,我本来就不机灵,要是敲傻了看妈饶的了你。”七重嘴上不饶人却还是紧着出去了。
四姐给小蕊梳完头,就要收拾东西下楼,让小蕊一把拽住:“你把你弟弟支下去了,自己还不告诉我?那荆柯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今天要是不说个详细,日后真的捅了漏子,我可都压你身上。”
四姐听了一笑,坐到小蕊旁边一边削苹果一边说:“我可没打算瞒你什么,都是七重他自己,说起话来没个正性,十句里面满打满算着能有一两句是正经的就不错了,让他说,还不如我说着清楚呢。”正说着,已经利落的把苹果皮削个干净,两个手指头捏着,又削成小片,一片片的递给小蕊吃。
“我到说,还以为你不想告诉我呢。不过这苹果真好吃,哪里来的?怎么以前没吃过?”
“这是河北那边前天才送来的,说是新的品种,不然这个月份,哪里有鲜摘下来的苹果吃?还有个什么名字,好象叫‘汪林’。”
小蕊一听,笑的更起劲了:“汪林?怕是西厂汪直公公家后嗣的人种的林子吧,要真是他们还真算那帮小辈儿们有点子孝心,知道过来孝敬。”
四姐听了也忍不住笑出了声:“亏你想的出来,成化年间的事情也让你倒腾出来了。”
小蕊一把抓过四姐手中削剩下的苹果,大口咬着吃,“那怎么了?就那个只会勾搭人家小老婆的南蛮子,最后只落个罢官免职算够不错的了。对了,别打岔,不是要给我说说荆柯么?怎么说到汪直身上了。”
“打岔的还不是你?”小蕊一听正要发作,四姐马上接了话茬,“那可是个厉害的不死人啊,就是刺秦的那个。”
“就是那个啊,怪不得厉害,那怎么就跟咱们家BIAO\上了呢?”
“原因简单着呢:可能是因为同刺过秦也算种缘份吧,平日里他眼长在头顶上谁也瞧不上,偏偏就是对长空好得很。谁要是说长空一个不字,长空生性淡泊不太计较,那荆轲就会气势汹汹找上门去跟人家理论。”
“行了,接下来的我说吧。”小蕊笑倒在床上,“用脚丫子想都知道,像荆柯这样的一个人想必是向来是眼睛里面不揉沙子的,结果偏偏咱们家那位就是死心塌地的‘勾引’人家的‘真命天子’,而那位呢,糊里八涂的就上了咱们家老头的套儿。真是笑死我了!居然有这么有意思的事情,我这次真的是来着了。”正说着,听见外面院门响了一下,还有人说话的声音,其中一个是七重,还有另两个声音。
“想是那两个打牌的人来了,我可要下去看看去。”说着就要望楼下跑,好在让四姐给拽住了,不然一眨眼睛的工夫她就要从凉台上窜出去了。
(To Be Continu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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